中国老师在泰国:学生跪拜 不得罚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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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国学生在拜师节向老师行跪拜礼。 受访者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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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国Hinkong的课堂。

在泰国教书,君萍总想起自己在国内读书的时候,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每次考第一,而这里的学生拿到及格分都开心不已,成绩惩罚这种国内惯用的方式基本无效。“总是感叹国内的学生在国外,考试肯定是考霸,但动手能力毕竟比国外的孩子差太远。”

不会狮吼、不敢罚站、不拿教鞭。9月9日,中国教师节前一天,身在泰国北标府的中国老师、24岁的女大学生君萍又犯了难,30余人的小课堂嬉闹如常。还是泰国老师替她解了围,一声狮吼过处,身穿制服、头戴“红领巾”的孩子们,双手抱肩在椅子上罚站,无辜的表情让君萍憋住严肃、哭笑不得。

刚到泰国不久,君萍就见证了数百学生给老师行泰国跪拜礼的盛况,她并不太适应这种异于常人的尊重。泰国学生会无视中国老师的纪律,绕圈、画画、打架,制造十倍于中国的热闹,也会做完作业抢着跟老师“邀功”,给及格就乐开怀。在泰国学生眼里,中国老师非常Funny(有趣)。

不敢出狠招:狮吼罚站动教鞭

正如BBC镜头下的中国教师一样,在国外第一次进课堂总出乎意料。戴眼镜的短发女孩君萍,今年5月底前往泰国,第一次走进H inkong的初二课堂,并无脑补的齐声喊老师好的画面,而是30多个学生尖叫起哄———因为见到新的中国老师了。

当时还是暨南大学法律专业准毕业生的她,毕竟Hold不住这样的场面,第一天就美梦幻灭。尽管泰国无论公立还是私立学校,一个班的学生大都控制在50人以内,有的只有30人左右,但30人的小课堂吵起来,也远胜于国内70人的大班级。

君萍告诉南都记者,她在泰国教Hinkong初一、初二和Mala小学一、二年级的中文,泰国学生并没有中国学生“遵守课堂纪律”的概念,上课随意说话、扔纸条、走动,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。

“他们无法理解的或许是我这个‘外教’,怎么会有人要求课堂安静呢?安静下来干啥呢?于是继续开心吵闹了。”君萍说,如果有天学生突然在课堂上不吵了,那就肯定是刚被泰国本土老师骂过。

让君萍意外的是,泰国老师平时也无法让学生们安静,必要时只能使出杀手锏,能让课堂瞬间安静。只要泰国老师“狮子吼”,整个班都能被镇住,“那声音绝对是气沉丹田,苦练多年。”此外泰国老师必备教鞭,有时候学生一看到教鞭就知道自己做错了,乖乖伸手。

而不同的老师有不同的罚站方法,比如全体学生站在椅子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特别不听话的几个只能靠墙“面壁”。“这种不能动、不能玩的惩罚对泰国学生来讲大概是最残忍的”,君萍说,这是她至今心有余悸的“狠招”,学生静不下来,只能借助外力,让泰国老师出面。

不习惯大礼:学生向老师跪拜

“在泰国,教师是非常受尊重的职业,每年6月也有专门的‘拜师节’,场面比国内的教师节隆重多了。”君萍告诉南都记者,每个学校的拜师节时间不同,今年6月18日她见识到了真正的跪拜———全校的老师坐在礼堂前的椅子上,数百学生双膝跪地一起行泰国跪拜礼,并给老师献上学生亲手制作的花盆,老师点头作揖以谢。

不过君萍向南都记者坦承,一开始来到泰国教书,最让她不习惯的恰恰是学生对老师尊重的仪式。她记得第一次在教室批改作业,学生跪坐在她面前,让她傻了眼。“我还以为学生是做错了什么事要向我道歉,但她只是很正常地等着我批改作业,而她后面的同学也都跪坐下来等着。”

与上课时怎么也无法镇住吵闹场面、手足无措不同的是,君萍在批改作业时,只要一示意,学生就会跪坐下去。“如此大礼,我常常觉得受之不起。”

君萍说,与中国孩子的内秀腼腆不同,泰国的孩子相当爱表现。课堂作业才布置,几乎整个班的学生都会再问一遍,“老师,是写这一页吗?老师,是写这个字吗?”在做课堂作业的过程中,教室里“邀功”声此起彼伏,“老师,我这里写好了!老师,我写得好看吗?老师,我的颜色上得怎么样?漂亮吗?”

“这同样是一群需要得到老师关注的小孩。”君萍发现,像中国学生那样循规蹈矩乖乖把作业做完再来给老师批的学生,是少数中的少数。她看着学生一整节课下来,一边跑一边写作业,恨不得把老师教的忘光,也是无奈。

15岁的泰国男生Nat说他喜欢中国老师,“因为泰国老师比较老,不怎么陪学生玩,而中国老师非常Funny(有趣)”。他用英文向南都记者转述,之所以喜欢君萍这位教中文的外教,是因为有次他问了一个问题,老师就点了他的名,“很惊讶,觉得老师人很好。”

不得不佩服:课余活动太丰富

在泰国教书,君萍总觉得不真实,想起自己在国内读书的时候,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每次考第一,而这里的学生拿到及格分都开心不已,成绩惩罚这种国内惯用的方式基本无效。“总是感叹国内的学生在国外,考试肯定是考霸,但动手能力毕竟比国外的孩子差太远。”

泰国学生的课余活动,在君萍看来,“丰富得令人发指”。她总是怀念国内孩子玩不够的童年、闹不够的学生时代。泰国每个月都有各种主题活动,运动会的开幕简直就是一场华服大游行,还有教师节、母亲节、科学家的节日、学生集市……

而且为了这些活动,泰国本地老师会专门用自己的课堂时间,来给学生做道具,排练,甚至亲自教他们做沙拉做花环。似乎每周学生都在忙着做手工、画画、做海报、准备表演,上课倒显得不那么重要。

每当这时候,君萍总会不自觉想起国内各种要充分发挥课堂45分钟的宣传标语。“或许泰国人就是这样优哉游哉不紧不慢,没有国内读书的那种紧迫感,因为生活本身是一件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
“但不得不佩服,每个人似乎都有特异功能和天赋,把各种活动都搞得有模有样有声有色。”君萍说,泰国小孩好像有一种天生的对颜色和图案的敏感,小学一二年级的绘画和上色水平已经相当好,而到高年级,制作活动道具和海报比说中文简单得太多。

君萍说,小学一年级里有一个叫Nana的学生,每一次看她的课堂作业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,但当她开口问中文时,N ana就眨巴眨巴眼睛、摇摇头。而当她威胁要没收初中学生自己画的画时,原来还对她不理不睬的孩子立刻就紧张了起来,保证自己一定会写完作业。“哎,总算是给我找到了‘治’他们的方法。”

不得不爱:上课恶魔下课天使

“泰国的孩子就是上课的恶魔,下课的天使,但跟他们待在一起,开心不开心都变得简单了,真是累但是幸福着。”谈及做老师的感受,君萍如是说。

让君萍印象最深的,是一年级里把恐龙画到极致的6岁混血男孩儿Good,君萍觉得那孩子是个有多动症的天才,圆脸、长睫毛、眼睛深邃。第一次上课他就注意到了独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Good,上课时别人都在开心玩闹,唯独他上课全程都在睡觉,连泰国班主任也示意她不要理睬。

后来君萍发现,Good也爱玩,他会率先全班绕圈走,随后半个班的孩子跟他一起绕圈,他也会跑到隔壁班去推开门,又被熊孩子们轰出来。缺席几次课之后Good不睡觉了,开始画恐龙,在自己的中文练习册上,画出一模一样的各色恐龙。

君萍第一次问他名字,他连头都没抬,只盯着画笔中的小恐龙,“Good。”他能画出全班最漂亮的恐龙,却不和君萍讲一句中文或者英文。后来君萍放弃教他中文,先陪他玩,夸他的恐龙漂亮,不让别的同学欺负他,突然有一天Good跑到她身边,叽里呱啦讲了一连串泰语。
尽管平日说话中文基本失效,大多数泰国老师英文也很难沟通,君萍就靠着一些泰语词汇和表情、肢体语言来对话。Good指着故事书上的动物教中国老师君萍说泰语、讲故事,大部分听不懂的时候君萍只能报以微笑,看着对方的眼睛意会。那天一起读完故事,再回到班里上课,Good第一个站起来冲她笑。

几个月相处下来君萍觉得,像Good这样的泰国学生,需要的不仅是一个教他中文的外教,更是一个能包容他、让他好好成长的环境。直到昨天,Nat才知道今天是中国的教师节,他用英文敲下一行字,“I love you teacher(老师我爱你)”。

 

来源: 南方都市报(深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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